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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深攝影師─廖本榕專訪(下)
Posted 2009/05/11 01:31:37

(謝一麟 攝;盧昱瑞 修圖)
採訪:陳佳琦、謝一麟/撰稿:謝一麟
接資深攝影師─廖本榕專訪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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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:自己認為最滿意的作品是哪一部?
廖桑:這問題無法回答。好幾個攝影師的回答,和我的回答差不多,就是如果哪天有部作品自己認為很滿意,那就要離開這行了,因為都還在不斷的學習中。如果你問我好玩的、有趣的作品是哪些,這可以講,但什麼叫「滿意」?《臉》還在拍攝的時候,有些拍過的場次畫面,經過一些時日,我突然會想到某個畫面應該不是這樣拍,這不是拍的美不美的問題,而是拍出來的感覺是不是導演要的表現,在工作的現場和當時,或許我們以為達成需求。在現場琢磨的時候沒想到,後來拍完才突然想到,我常常這樣,睡覺前會去想拍過的鏡頭。什麼叫滿意?藝術這種東西,當你覺得滿意時,藝術的創造性就不見了。

問:現在從事教職,怎麼樣將經驗傳授給學生?對學生從事電影工作有什麼期望?
廖桑:(美學)素養這種東西要怎麼教給別人?就像有攝影大助跟我十幾年,自己獨立去掌鏡拍攝,還是不太行(可能他本人自認不錯),這種東西該怎麼教?課本該教的都有教,但是每個現場環境都不同,每個人也都有自己的風格,哪天假如我當導演,我也會尊重攝影師的想法。
至於會不會希望學生投入電影這行,學生未必有興趣,有興趣的大概三成,剩下的多半是要文憑而已,學生素質的波動很大,我覺得這也很正常(不是每個人都會按照計畫規劃未來生活),而且不是很有毅力作電影的人才千萬不要投入這行,一來是浪費時間;二來對自己的前途發展也沒有助益。
為什麼我們系上不叫電影或電視系?因為視訊傳播設計的範圍很廣,像是MOD、 網路影音串流、文案設計等等都是,這個系能學的東西很多,尤其現在像文字圖像處理這方面,很多行業都有這樣的需要,學生畢業後的出路很廣,未必一定要往電影這行發展。不過有興趣的學生,我們系上是有滿多實習的機會,像這次《臉》在台北拍攝的部份,我就帶四個學生去拍片現場實習。

問:老師以前提過「華語電影圈」的概念,怎麼看待現在台灣電影的機會與出路?
廖桑:華語電影的出路,不是去對抗好萊塢電影,而是該怎麼自立自強?我們不可能去對抗好萊塢,他們財大氣粗,還有綿密的發行網、銷售通路。蔡明亮打出國際性的市場,不過這跟導演個人風格有關,有他的理念,關於影片的一套想法,這有屬於他的國際市場,像這樣結合國外的力量,特別是法國、歐洲,不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單打獨鬥。我們不要去追著人家拍一些科技的東西,同樣的影像技巧,缺乏真實感人內涵,觀眾會感覺疲乏。我們也沒有那財力,重要的是要拍自己的故事,就像是《海角七號》這樣,用自己的故事、敘事方式、鏡頭語言,去做好自己,把基礎打穩。印度的寶來塢電影也是這樣。
政府的力量也很重要,像美國文化局會拿錢當作基金去運作,投入好萊塢電影。我預測明年金融風暴應該就會過去,慢慢開始會有錢,希望這波危機過後,政府不要忘記電影產業。

問:公部門該怎麼施力,對電影產業會有實質助益?
廖桑:其實我們公部門有很多的好意,像我們拍《天邊一朵雲》,高雄市政府也不吝嗇的給很多幫助,但這樣夠不夠?幫助夠不夠普及?像南部一些相關科系的大專院校,分配到什麼資源?錢從哪裡來?像我們系上也沒拿過新聞局什麼資源,都是靠私人贊助,或是拿國科會計畫經費,跟電影都毫無關係。到底公部門把錢砸在哪裡?像電影產業,也不在文建會的十三項的創意文化產業項目中。
另外,公部門就算投入經費,背後的心態也很奇怪,他錢給你就只是希望看到你(數)量的產出,電影產業又不是像工、商學院,你給他一百萬他們可以考上一百張證照出來。如果給兩千萬卻可能看不到任何產出,這樣教育部敢不敢?輔導國片,新聞局每年賠兩、三億敢不敢?不敢每年砸錢在文化創意產業上,文化創意產業怎麼撐得起來?而且我們這行用很多高科技、數位產品,我們也養活很多高科技人才,不是嗎?
電影或是文化創意產業,尤其是教育這塊要砸錢,要給養分。學生光是辦個畢業製作的影展就很難募款,你說公部門要怎麼幫助?捐款就好!專業教育應該與學術研究型大學有不同特色,師資更需有不同的標準。
問:另外就是因為數位科技的進步,如果從影片播放端的場地、設備的角度,提供多元的放映設備,對學生、對台灣電影有沒有幫助?
廖桑:支援各種器材、規格可以播放的場地,這對學生是有幫助,現在例如華山藝術特區、高雄科工館、衛武營藝術中心也正在建構這樣的設備。因為學生不一定用film拍片,有各種規格的播放設備,對他們來講就有更多映演的管道,而且這些設備都不貴,這是值得去做的事,更應該在各學校去建構好的視聽設備,這樣才能提升學生的視覺、聽覺等感官方面的質感,有了感覺就會有認知,就會想去提升品質,這就會變成一種「素養」,有點像是佛教說的「薰習」這概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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